花向美人头上开_写景散文_好文学网

书里描写姿容出众的女子,常说“貌美如花”“如花美眷”,古装剧中的美丽女子,额头鬓角必簪花为饰,花向美人头上开,花香人娇,怎一个好字了得!可以纵了情头上戴花,怕也是现在为数不少的女子朝思暮想着要穿越到唐朝的又一个原因吧。
去年初秋几个人去野外散步,绿草丛里的白花花很抢眼。走近了瞧,深绿的叶托着色白如玉的花,花一改径直朝天的性格,横着散射出去,根部细长,外端的花苞梭状隆起。女伴说是玉簪花呀,奇花妙名,一下子就温柔了我的心,仿似有娇娇女子以此花为簪系挽青丝,莲步轻移袅娜而来。天地万物,真是玄妙无穷啊。
看见玉簪花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个女人。去拜见她时,是揣着些忐忑不安的。她是清华大学的教授,还是某知名出版社的社长,来小城是项目考察方面的公干。瞳儿的两部小说已接近尾声,出版迫在眉睫,头天晚上送书稿给她的,她说想跟瞳儿聊聊,第二天下午我随瞳儿一同去温泉宾馆。见面,却是平和的女子,一根长辫子搭在肩上,黄毛衣牛仔裤旅行鞋,手腕上系一串檀木珠。她热情招呼我们,与我们谈讨子女教育问题,坦率指出瞳儿习作中文化底蕴不足的问题,对孩子以后该朝着什么方向发展提了些建议,给人谦逊、娴雅、才气逼人、胆识过人的感觉。腹有诗书气自华,学问滋补的女子华贵在骨子里。她也温柔,但温柔里有咄咄逼人的强大,强大得让人尊敬。这女人像极了我见过的那一房顶的凌霄花。四年前在一简朴的农家小院我看见一个粗糙的瓦盆里几支遒劲有力的藤条爬上土坯青瓦的屋檐,屋顶蓬勃勃铺开一大片,叶子不算浓密却碧绿,最抢眼的是那瓶状的花儿,或一朵独秀,或四五朵簇拥。花是纯净的橙红色,色至纯,每一朵都清雅脱俗,瓶口一顺儿朝上,精气神足到让我惊讶,它就是凌霄花。凌霄花一样的女人,学识为根,胆识为枝,厚重力量,站起来攀上去,在屋顶呼啦啦铺开一片,枝有力,花朝气,只要有一个平台我就繁茂成花的海洋。知性,勇敢,坚韧,洒脱,一生极尽绚烂。
有时候想,两年前仓促离去的梅也该是月季花的。与梅同事时,我初出茅庐梅恰壮年。梅着装和说话都透着一股干练劲,她养的花在窗台上茁壮成片,家里干净如洗,做得饭菜也极好吃。梅热情,精敏,和她一起买衣服,必省下不少银子;跟她一起吃饭,准备饭菜的人必得多些精心。因为太过追求完美,她的挑剔也总是让人神经紧张。我打扫的办公室梅会火气呼呼地收拾第二遍,谁要是说了不入她耳的话,嘲讽与责难必定劈头盖脸而来,连校长都有点怵梅,梅从来都运筹帷幄胜者为王。有一段日子梅因为班上的一些琐碎事与我剑弩弓张,我害怕面对她而愁得不想上班。慢慢听说了梅好多事——她先前生过一个偏瘫的孩子养到了九岁,女儿是抱养的,爱人因车祸而亡。我调离那所学校跟梅告别,梅拉着我的手说我是个好人过去的好多事请我多担待,动情到我俩差点落了泪。后来梅的儿子结婚她来单位专门请我,贺喜的那天梅神采奕奕。日子刚刚好过了,要强的梅却因为高血压骤然离世,我知晓时她已下葬。每每想起梅就心里难过。后来想,梅的尖锐实际上是内心脆弱而虚张声势。月季花期极长,除过隆冬,几乎季季开花,梅也如此,只是她与苦难斗着斗着,把自己也斗出了无数坚硬的刺。
您见过枣花么?小小的花粒,缀在叶间,要不仔细瞧,都会视而不见,却于淡香微甜里不经意间结出大过花朵N倍鲜艳过花朵N倍营养丰富的红枣来。卖枣月饼的大嫂,是枣花。她总是忙碌,长年累月系着围裙,手上粘着面粉,在小铺子里出出进进。蒸馒头蒸包子,烙各种各样的饼,腌咸菜。她做的枣月饼又大又厚,饼子里的枣馅是用清油红糖翻炒过的红枣丝,再忙也不忘在饼子的表面压上各种花型,饼子的边是一点一点拧出来的花折子,像艺术品。我每次去买枣饼,她笑呵呵的,枣饼热腾腾的,看一眼她,温暖就从心窝窝里跑出来。闲谈中得知她爱人去世得早她靠经营这个馍店供三个孩子上学,她说日子还过得去。为商厚道,可能是入不敷出吧,现在的店换了新主人,门前是几丈高的蒸笼摞着。枣子红了的日子就分外牵挂她,心里想,有了善良和勤劳垫底,无论大嫂身在何处,一定会继续开成淡雅的枣花结出一树红枣来的。
张晓风在她的《花之手记》里写道:“我所梦想的花是那种可以猛悍得在春天早晨把你大声喊醒的栀子,或是走过郊野时闹得人招架不住的油菜花,或是清明节逼得雨中行人连魂梦都走投无路的杏花,是那些各式各流的日本花道纳不进去的,市价标不出来的,不肯许身就范于园艺杂志的那一种未经世故的花。”我想,我叙述的这三个女人,就是这样逼仄的花。花一季一季地开,她们的美丽一直在我心里。

  漫说枣树

  李冬

  故乡的柳树最多,果树少见。农家院里最常见的是枣树。我从小就觉得,枣树是很可爱的。也许是正赶上饥荒年代,枣儿入口是可以解饿的吧。

  上树摘枣,也是孩童时代的一乐。直接上树是不行的,一是树枝上有尖利的圪针,扎上好疼,还有一种叫‘惠惠’的小虫,它身上的毛,粘在身上要痛痒几天。用木杆子打,自然最好,但枣没成熟时,大人是不许的。我们只好有竹竿榜上镰刀头,勾下来。摘几个就跑,半红半青的枣儿,吃着也挺甜。

  随着年龄增长,枣树的不凡引起我对思考。有的至今还是没弄明白。一是枣花很小,像金黄的米粒儿。即使胜花世节,也不惹人注目。小花谢了,枣儿就渐渐长大,圆圆的,红红的,表皮亮晶晶的。枣大核小,两头尖尖,一旦入土。还能长出小枣树。有时有人呵护,几年就结枣子。有句俗语说:“桃三杏四梨五年,枣树当年就还钱。”这自然有些夸大,但枣树结果最快,确是现实。

  第二,从口腹之欲的角度看,枣儿比起桃李杏之类的水果相比,她的有时明显。他是最耐贮藏的。红枣晒干了,一年皆可食用。可以代替食物果腹,亦可以美化装点食品。过年时的年糕、枣糕,枣馒头,枣窝头,枣泥馅的月饼之类,有了大红枣,给节日平添了不少喜气。尤其是新婚之夜,褥子底下是一定要塞垫上几个红枣的,大概是祝福新人小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甜甜蜜蜜吧。

  第三是性格刚烈,枝如铁干如铜,令人敬畏,不容亵玩。香椿树柔弱,那鲜嫩的叶子,可以任人采摘。枣树的圪针犹如利剑,谁敢伸手,扎你一下就够你喝一壶的。别看枝条弯弯曲曲,可内心刚强,木质坚硬。做鞭杆禁得住摇晃,做拐杖,宁折不弯。茅盾先生讴歌白杨树身材笔直,分明歌颂人的正直,我赞美枣树,也是感叹枣树的坚挺。他的外形绝对不如垂杨绿柳的柔美,但她结出的枣儿,给你绵长的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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